還沒複合

對于兩人花了三秒鐘道歉，然後其他都在唇槍舌戰這件事情，林湛之已經沒了脾氣。

他雙腿交叉坐在顧陳的床上，在扣自己的指甲。

等到兩人對話結束，他也只是說了句：“好了？”

顧陳點了點頭，把手機還給了他。

林湛之從床上爬了起來，拍拍屁股：“那我走了。”

被顧陳一把抱住。

顧陳站在床邊，林湛之站在床上，罕見的，兩個人這次是林湛之在高位，顧陳在下方，他雙手只環住林湛之的大腿，頭抵在林湛之的腰部，輕聲問：“生氣了？”

對于顧陳不自覺的親密舉動，林湛之也沒推開，只是說：“不至于，我只是累了想回家了。”

顧陳還是靠着林湛之沒動，過了一會才有些勉強地說：“好吧。”

他放開林湛之，道：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不用，五分鐘就到了。”林湛之從床上跳了下來，腳伸進拖鞋中，推開卧室的門，向外走去。

顧陳跟在後面，看着林湛之離門口越來越近，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。

走到玄關處換鞋，林湛之像是突然想起什麽，他回過頭，對顧陳笑着說：“我回家給你發消息好吧。”

顧陳的嘴角這才有些上揚的弧度，嗯了一聲。

從顧陳家裏出來，太陽正烈，林湛之伸手擋着陽光，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己還穿着顧陳的衣服。

不過一秒，他就放棄了回去的念頭。

再回去，他應該就出不來了。

走到小區門口時，林湛之看到前面正出去的人正人臉識別，另外保安好像是一個人一個人看的。

奇怪，那自己昨天怎麽進來的？

算了，拜托保安給他按一下吧。

到了地方，林湛之正想喊人，沒想到門就自動開了。

“人臉識別成功”幾個字在耳邊響起，林湛之有些驚訝，但很快就想通了。

還能是誰，顧陳呗。

有些好笑，但也有些觸動。

回到了家，林湛之先給楊婕回了個電話，說自己沒什麽事，楊婕也沒多問，只是跟他說下午要簽合約了，并問他是不是開拍前還是像以前那樣出去放松一段時間。

林湛之想了想，說：“要的吧，我想去看看我媽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湛之真的有些累了，他給顧陳發了條消息，便把手機開飛行模式，倒頭又睡過去了。

再醒來時，林湛之是被餓醒的。

但他也沒準備吃飯，就餓着，又收拾了下自己，準備簽約去了。

簽約的過程也很順利，顧陳是投資方之一，給他的條件當然都是最好的。

楊婕一邊不服氣一邊卻忍不住嘴角上揚。

林湛之看了剛想笑，轉而意識到什麽便收回了目光。

整個過程他都和楊婕保持一定的距離，楊婕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好幾眼，後來也不再管他了。

林湛之也沒多和顧陳交談，顧陳談公事時也一向認真，也沒對和林湛之說什麽。

直到最後要分開了，楊婕和另一個制片走在前面，林湛之和顧陳走在最後，林湛之這才和顧陳說了句：“诶，那個開拍之前我會先離開一段時間。”

顧陳好像也知道他的習慣，直接問了句：“多久？”

“嗯……半個月？”

顧陳挑眉。

林湛之便說：“一個星期？”

“什麽時候走？”

“明天吧。”

顧陳沒說話，盯着他看了一會。

林湛之不知為何有些心虛，不敢看顧陳。

“到時我去接你。”顧陳道，說完便徑直向前走去。

林湛之“诶？”了一聲，跟了上去。

和顧陳分別完，林湛之一上車，楊婕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。

眼神，欲語還休。

林湛之笑了下，說：“別看了，還沒複合。”

楊婕反應極快：“還沒～”她拖長尾音道，撇了下嘴，然後說：“那就是快了。”

林湛之又笑笑，沒否認。

準備啓動車子，楊婕看了眼後視鏡，果然在後視鏡中看到了顧陳。

就那樣站着，眼睛在往這看。

“你決定好了？”

後視鏡中的人影越來越小，等徹底看不見了楊婕才道：“剛才我碰一下你都不行，這還沒複合呢，真複合了我們連話是不是都不能說了？”

還有，她剛剛從後視鏡中看到的一雙眼睛,很像，是在監視什麽的感覺。

讓人很不舒服。

林湛之當然笑着說：“怎麽會？”

只是說完就嘆了口氣，又道：“我會解決的。”

“你這話說的你自己都不相信吧，但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多說什麽了，有需要我的時候和我說就好。”

林湛之閉着眼，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
楊婕瞟了林湛之一眼，有些擔憂，但看他好像累了便不再出聲。

快到林湛之家時，林湛之睜開眼睛，突然問道：“對了，我昨天去找你說什麽了？”

楊婕有些疑惑地問：“你忘了？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我還以為你們快複合成功是因為你昨天去找他了呢。”

“或許？”林湛之道：“但我全忘了。”

“并且，顧陳好像很生氣，我想我應該是說了一些很重要的話。”

“你想知道你說了什麽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去找監控啊。”

林湛之聽到想了想，恍然大悟道：“對哦！”轉而又立刻想到什麽：“要是我做了什麽出格的舉動被拍下來怎麽辦？”

楊婕也嚴肅起來：“我現在去查。”

“別，我先問問顧陳。”

電話很快被接通，林湛之立刻道：“顧陳，你們小區監控多嗎？”

顧陳沒立刻回答，只是問他：“你到家了？”

“還沒，但到了，現在在車上。”

“和經紀人一起？”

林湛之瞟了楊婕一眼，猶豫了一下道：“是。”

“那你先下車吧，你到家我再和你說。”

“哦～”

說完林湛之挂了電話，和楊婕說：“沒事，顧陳處理好了。”

楊婕奇怪：“你為什麽會認為他已經處理好了？”

“嗯……我們能想到的顧陳應該都能想到，而且會比我們早想到幾步吧，但我不确定，所以先問問。”

楊婕不放心，還是問：“他跟你說處理好了？”

“哈哈，放心吧。我先下車，你也回去吧。”

楊婕沒吭聲，沉默地看着前方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
林湛之以為她還在擔心，便說：“你真的放心，顧陳肯定會處理好的。“

楊婕則轉過頭直對上林湛之的視線，問：“林湛之，你是在躲我嗎？”

林湛之當然否認：“不是。”

“不，你是在躲我。林湛之，你的感情生活我雖然不想多加乾涉，但作為你的朋友，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，就算你再喜歡顧陳，都不能為了他而失去自己的生活。”

“無論是誰，都不值得你那麽做。”

“我可不會像他一樣讓你在我和他之間做一個選擇，但是如果你因為他而直接抛棄我的話……阿湛，我會很難過的。”

話一開始還條條道道地說得非常平靜，可無意間叫出的全名以及不自覺的諷刺還是出賣了楊婕的情緒。

林湛之不喜歡打斷別人說話，所以雖然他覺得楊婕說得不對，但他也沒打斷，一直在耐心聽着。

直至最後楊婕說出“難過”兩個字時，他才自然地摸了摸楊婕的頭，緩慢而認真地說：“楊楊，你是我很珍貴的朋友。”

“珍貴”是一個很有重量的詞，重到讓聽到這兩個字的楊婕都不禁紅了眼眶。

“阿湛……”

“你知道的。”林湛之溫柔地笑着說：“我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情而抛下你的。”

雖被安撫到了，但楊婕還是有些委屈：“那你還……”

林湛之放下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，他直視前方，避開楊婕的目光，道：“我只是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，所以在我沒有解決顧陳之前，我想我……”

“盡量還是離我遠一點？”

林湛之的話沒說完，但楊婕補了上去。

林湛之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。

“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解決？”

林湛之搖頭嘆氣：“诶，在想呢。”

“呵”楊婕冷笑：“你真是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對于這種事情的處理能力，之前別人找你告白跟你玩暧昧，你明明不喜歡別人但又不忍心直接拒絕便一直拖着，說什麽想找一個恰當的時機，劇結果都拍完了都沒找到，搞得別人還以為你接受她了。”

“最後還都是我出面才解決的。”

“呵，我都看不過去，你說顧陳要是知道不得氣死了。”

林湛之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又反駁不了，只能乖乖閉嘴。

楊婕繼續不依不饒：“一般人你都對付不了，何況顧陳，林湛之，我雖然和顧陳接觸不多，但就從這兩次短短的接觸我就知道他不是一個好對付好商量的人。”

“他想要做的想要得到的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吧。”

“我今早剛聽到一個消息，說你試鏡時顧陳把桌子掀了差點和導演打起來，我一想這事情肯定跟你有關。”

“誰不知道顧陳這些年口碑是出了名的好，情緒也一直很穩定，但剛和你一見面就和導演掀桌子了，我猜也能猜得出來肯定是那口無遮攔的賀導演說了你什麽，所以顧陳才會這樣。”

“可見，顧陳對你有多在乎。”

“阿湛，你想想，顧陳對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那麽強，我他都看不慣，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讓你和我斷絕來往，你能反抗得了他嗎？”

楊婕話剛說完，林湛之手機響了一下。

楊婕搶過去一看，果然是顧陳：到家了嗎？

“靠！”楊婕氣得罵了句髒話，把手機丢了回去，雙手抱胸，一副怒不可燒的樣子。

林湛之低頭看了眼手機，看到信息後聳下肩來。

雖然知道不應該，但楊婕還是忍不住冷嘲熱諷：“呵，你還不下車？”

林湛之沒說話，過了一會才道：“楊婕，你知道嗎，我的朋友很少。”

“嗯，也不能這麽說，很久以前我的朋友還是很多的，但“朋友”這種關系需要花時間去維系的，而後來發生了一些事，我沒心思也不想去維系了。”

“可是楊楊，你是我不需要花時間去維系的朋友。”

楊婕抿着嘴，沒看林湛之。

“我記得你最開始帶着默默無名的我走過的每條路，記得我們一起經歷過的每件事，記得你對我所有的付出，這一切都不是任何人可以輕易抹去的。”

“而經歷過這些事情的我們，你知道的，我們選擇成為彼此的朋友。并且幾年過去，我們一直是朋友。未來也一直會是。”

看楊婕一直沉着臉，林湛之晃了晃楊婕的肩膀，笑着問：“不是嘛？”

楊婕這才看了林湛之一眼，臉色有些緩和了，但還是沒笑出來。

林湛之便繼續說：“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，害怕我會受傷。但楊楊，請你相信我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。”

“我已經二十八歲了，似乎到了這個年紀我們大家都才漸漸開始認清自己，也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以及該怎麽去做。”

“就像你說的，我處理這種事情會拖拖沓沓的，但最終，我肯定會處理好的。”

楊婕有些複雜地看了林湛之一眼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
怎麽說呢，林湛之好像一直是這樣，會對自己決定好的事情堅持到底，即使緩慢，但他最終都會堅持到底。

顧陳雖然難對付，但他們阿湛也不是任人擺布的軟柿子啊。

都怪林湛之平時太溫和了，所以讓她總是忍不住擔心。

只是……

“我不只是擔心你，還有……”

“還有什麽？”

“沒什麽，我知道了，你先上去吧，不然我怕你那位顧先生馬上拿着大刀來砍我了。”

楊婕這句話确實是不帶諷刺的，只是想緩和氣氛的調笑，但林湛之笑了一下之後卻再也笑不出來。

他擺擺手，下了車，等走遠些了才掏出手機。

手機上是一連串的消息。

每條消息只有兩個字：阿湛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